
如果马俪文没上中戏,她现在有可能是哈尔滨的一名女工,或是厂矿文工团的报幕员,不在机床边,就在走穴中。因为在上中戏以前,她先是职高学生,后是文工团标兵,有着迷茫的青春,和漂流的年代。
如果马俪文没有成为导演,她现在有可能是独树一帜的女作家,因为她在上大学之前就开始发表作品,直至目前,她也没有放弃写作长篇小说的梦想。
但因缘际会的命运还是牵引着她上了中戏,毕业后她做过场记、编剧,然后自然而然地,又或是自觉自醒地,成了导演。长片处女作《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在技法上虽然略显粗陋平淡,但捂不住的情感锋刃却脱颖而出,扎人心弦;随后的《我们俩》更叫人心痛不已,怅然难忘。
于是她获得了主导由葛优、范冰冰等众多明星大腕主演的《桃花运》的机会,在开机发布会上,众人对她赞不绝口、众星捧月,搞得她有点儿惶恐失语。谁也没想到,影片开拍未几,葛优便撤了,投资方便宣布停拍了,原因众说纷纭,最甚嚣尘上的一种是:马俪文控制不了这样的商业制作,现场乱如散沙,葛大爷见势不妙,赶忙走人。
遂又有论:马俪文,折了!
没想到又没几天,中影老板韩三平“钦选”马俪文执导由著名作家刘震云编剧并监制的《我叫刘跃进》,勿论成片品质如何,票房上,终算成功。《桃花运》的投资方见机行事,将项目重新启动,马俪文仍是导演,葛优、范冰冰等前期拍好的戏份统统保留,后续故事另起炉灶,马俪文将“一男骗五女”的故事改成了五组命犯桃花的男女情事……11月20日,桃花漫天,映红全国。
马俪文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般幸运。但从职高生到名导演的“幸运”之旅,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执著、付出与秘辛,无人知晓,马俪文也绝口不提。
“桃花运”并非一男一女的简单娱乐
记者:最初的《桃花运》是葛优“一男骗五女”的故事,现在改成五组男女的花插式群戏,这样的改变是否破坏了你的表达初衷?
马俪文(以下简称马):我最初的目的没有变,只是形式变了,甚至比原来更丰富,原来是一男对五女,有很多信息量相对重复,反倒是停了两年,让我有更多时间去思考。
记者:不管采取什么形式,最早你想通过这个电影表达什么个人诉求?
马:就是“桃花行运”嘛,落到每一个人身上,对他(她)而言到底是幸福的、愉快的、难过的、委屈的,还是兴奋的?这里面的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很多东西需要大家自己去体会,“桃花运”并非一男一女娱乐的过程那么简单。
记者:葛优是感情骗子,剩下几对儿,好像大多也都目的不纯,是否想表明现代人的爱情态度掺杂了过多的功利性?
马:电影中的情感有很多出发点,比方说想骗色的、想骗钱的……可能都为了欲望,但结果却大不相同。在交往过程中,原来的目的改变了,而且里面的人物也并非一根筋地为钱为色,并非从头坏到尾。这部电影算是一个生活群戏,既有非常简单平凡的关系,也有或波澜壮阔或勾心斗角的爱情。我只是把多种现象拍出来了,想做不同年龄段的感情故事,找一些特殊性,对,我找的就是具有特殊性的感情。
现代爱情:很坦白,很现实
记者:以前也有很多内地导演拍过都市爱情电影,但结果往往差强人意,甚至让人看了觉得很假很不舒服,你在拍摄这样的电影时,会不会也有拿捏上的障碍?
马:拍得不舒服,可能还是路子没找准。其实我们最熟悉的就是感情,尤其是现在,接触到感情生活的人的年龄越来越小。原来18岁以上的才青春萌动,现在十五六岁的中学生都知道喜欢小男孩小女孩了。所以拍起来没有难度,尤其是创作这一块儿,我觉得非常顺利,我想做的都做到了,里面很多感情观非常非常坦白,不做表面文章。
记者:就是很当下、很直接,比较具有现实意义?
马:它毕竟只能代表五组感情,无法代表全部现实。我只能说很坦白,里面每一个代表人物,他(她)说的话,办的事儿,想要的结果,都非常坦白。比方说老女人一辈子只跟她丈夫结合过一次,她生命中只有这样一个男人,但丈夫还是把她遗弃了,所以当年轻男人带着目的闯入以后,她没有遭遇过,她所有的反应……我只能这样简单举例,她就非常坦白,很真实很现实。
记者:就是说,现代人在感情选择方面目的性极强?
马:你可以这么讲,有这样的成分在,但也有不是这样的。比方说你带着目的来,可我认为你的那个目的根本就不是目的,比方说你骗我的钱,但我不觉得,因为你对我那么好,而且钱是在你还没张口要的时候我就给你了。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骗子,我也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