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看了一下韩寒和陈丹青谈文学，最近非常热门的话题啊。本来没什么，但媒体一面倒，把韩寒和陈丹青骂到狗血淋头，说他们数典忘祖什么的。甚至连《小众菜园》这样文人菌集之地，也声讨得十分热闹，看得人心头火起。

　　其实韩寒、陈丹青骂巴金、冰心、矛盾根本没有骂到位。有人说韩寒说到矛盾的时候，应该写成茅盾，我觉得写成矛盾也没什么，无论是否笔误。沈雁冰起这个名字本来就想让自己叫矛盾，在人建议下才加了个草头的。

　　冰心没什么可谈的。矛盾后来越写越好。《子夜》虽是应景之作，暂且算它及格。这个标准很宽松了，但距离大师实在远得很。随便从东欧拎一个作家或诗人，也能把他们砸扁。

　　我不知道应该作为民族骄傲，还是应该作为民族的耻辱。

　　巴金去世的时候，当时我在写专栏，也曾有媒体电话约稿，要我写一篇评论，我没答应。中国人有厚道的传统，死掉的人不去说他。但现在不但把他搞成神明，还要用来压制最简单的自由思想，那就欺人太甚。

　　巴金的问题，根本不在什么文采，韩寒轻描淡写，抬高他了。巴金一辈子写了很多书，很激动，但一本都站不住，这样的人被称文学大师，全中国人都应该觉得丢脸，家丑就不要外扬了。

　　此外，他一辈子也没讲出什么有质量的真话，想讲也讲得颠三倒四。《忏悔录》却被抬到了吓人的高度。巴金是有点隐私的，他就从来没有忏悔过，总有一天有人会说。那时再来看真不真吧。他一直对赫尔岑念念不忘，但两本书放在一起，高下立判，无他，就是因为赫尔岑的确有点料。

　　巴金的真话讲得那样应景，那样识时务，有尺度。这里面还有什么真话可言？

　　关于所谓文学价值，当然只是感性地顺口说说，好像有点意气用事似的。但也完全可以做文本分析，真要逐一开讲，怕是谁都丢不起这个脸。

　　胡紫薇引用了法国外长的话，指责中国缺乏有效的价值输出。这话说对了一半。孱弱的国家，必由孱弱的人民来解释。这是马克思的基本观点。一个蒙昧的社会，作家是有份的。当代社会如此蒙昧，责任就该归以前作家们从小学起对人民的栽培。

　　不是吗？逃不掉的，总有一天要还账。

　　韩寒说他只是不喜欢他们的文采而已，是媒体夸大了。这只能说明两个情况：一、韩寒有策略，会闪避；二、韩寒骂得差远了。这是一代投机取巧而不自知的写作者，被社会和时代玩弄了的写作者。这种妓女般的命运不是他们的错，但也绝无可能成为他们的荣耀。

　　被忽略是他们的幸运。只有在文明被彻底摧毁的情况下，他们的早期作品还有一点意义。这些意义还不是他们的本意。讲好听一点，是遍地垃圾中，还闪耀若干国民政府时代尚能保留的远古的人性之光吧，但养料和慰藉也非常有限。时移境迁，提出更高的要求理所当然。说出这样的判断，根本不需要自己具备什么资格。有人说韩寒自己写的很差，怎么能判断大师呢？

　　我现在写点垃圾电视剧，比韩寒差远了，但我仍然可以这样说。不行吗？

◎勃客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