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们太光鲜亮丽了，所以说起来娱乐新闻的标题非常好起：起得很寻常百姓就好了。比如最近一条《刘德华不满亲友蛮横索票，称父亲几乎与其翻脸》的标题，就生动而抓人。被抓了，就会迫不及待地看底下的内文，而且边看边发出上课时不该发出的声音：“呃！”内文是这样的：天王要开演唱会，天父为亲朋们向他索票，天王不给，父子几乎翻脸。为什么呢？因为刘天王手里没那么多票，因为公司老板给不了刘天王那么多票，因为订票情势太火爆了。“希望东亚娱乐的老板林建岳再分多一些票给我，否则我家天天都吵个不停”——整条新闻的落脚点虽然在订票情势太火上，但，可读性完全在于：天王家里也有柴米油盐，也有爱占便宜爱揩油的亲友们为区区蹭票的事，而闹到父子要翻脸。哇噢，天王家也没阔绰到银子票子可以漫天撒？

　　像我们小民，只要有点门路的，为了省演唱会几百块钱门票，确实经常厚颜无耻地找关系蹭票。有时候也是曲曲折折地找下来：找某个歌手的贴身丫鬟，找他的父母或七大姑八大姨，找公司里的上层中层下层……别的不说，以我做过记者的经验，每到那些演唱会前夕，我手机的听筒口都有不少的朋友们在吵个不休，万万没想到，刘天王家里也是如此啊。

　　真是让人奇怪，神话到头来和妖魔化差不多，一开始觉得他们都不是人，后来发觉他们也像个人，甚至也是个人——这或许有点破产的感觉，则普天下之小民，其沮丧为何如——原来并不是金粉世家啊。我们听惯了传说，四大天王，什么叫天王？谁听说过天子家有为几两银子而要翻脸的吗？或者，谁听说过他们竟然也有放银子的钱包。所以，陈道明或焦晃演的皇帝才被人们那么认可，他们天生长得就不缺钱缺票，天生就不像为银或票而操心的人。倒也是，电视剧从来就存心不让他们像个人，咱们也乐意接受，因为传说是最容易接受的哇。反倒是读了《万历十五年》人们非常惊奇，那个皇帝因为大臣们不让他立他心爱的女人的儿子为太子，就和大臣们赌了十几年的气，怎么赌的呢：不让我挺我想挺的人，我也不让你们好过，我不上朝，让你们丫空折腾去。这个撒娇赌气的王，离我们太远啦。

　　天子而外，传说也多了去了。比如阿庆嫂斗智斗勇这样最经典的革命叙事：当两个秘密工作的地下党在敌人面前相遇，他们为了不暴露对方的身份，除了装作不认识，还要像仇家一样，一见面分外眼红，然后扑上去咬对方几口，端得让敌人迷惑不已，让观众肃然起敬。不过阿庆嫂还是文学的，某位伟人一扔手帕，人们就五体投地了，连赞神人哪。所以后来媒体塑造了一个病魔缠身虚弱不堪的伟人形象，人们那么爱看，不过是因为大家对传说的神秘感，还是有那么点要解密的好奇的。

　　再说说刘德华，90年代初，他在人民大会堂有个赈灾的义演，其时，天王刚刚声名鹊起，他站到台上，哆嗦半天，终于说了一句话：欢迎大家来到台北！哎——所谓新闻，让我们的大牌再多点人性，有金刚不坏之身的都是传说啊。

旋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