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杀背后的人性变异
——陆川谈《南京！南京！》
陆川，著名导演，现正筹拍以南京大屠杀为题材的电影《南京！南京！》
“有时候会隐约看到那座黑白城池，静默在废墟中，等待我慢慢靠近。我对自己说，沉着，不忙，会走进去的。”前不久，陆川在个人博客上宣告了筹拍《南京！南京！》的消息。曾经，一部《可可西里》让陆川备受关注；如今，一句“拍出一部历史上最好的反映南京大屠杀的电影”足以让他再次成为各方焦点。
习惯在言语间夹杂英文单词的陆川会让人误会他是一个“海归”派导演。事实上，陆川的经历大抵可以用8个字来概括——北京长大、南京上学。南京之于陆川有着特殊的含义，他在那里生活了4年，听到了太多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故事。还在读军校的时候，陆川每周会看两三次露天电影，“那些电影很烂，当时我就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拍出一些片中人物哭，观众也跟着哭的作品。”时隔多年，陆川抓住了这样的机会。
在一年前的亚洲电影投资会上，陆川的《南京！南京！》获得了“最具合资开拍潜质的电影项目”的评价。在许多人眼中，出现在陆川面前的是一条通畅的大路。但也许正应验了那句“好事多磨”的俗话，《南京！南京！》的筹备过程并不顺利。
以南京大屠杀为题材拍摄电影本是一家美国公司的构思，他们找到了风头正劲的陆川。提供2亿元人民币、邀请好莱坞一线明星加盟，美国公司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他们有一个要求：“影片要从好莱坞商业角度出发，讲述美国人如何拯救南京难民。”陆川最终选择放弃，因为在查阅了大量历史资料后，他坚持认为这应该是一部属于中国人的电影，“为什么我们中国人自己不做？”与美国公司分道扬镳的代价是陆川不得不自己去寻找高达8000万元人民币的投资，“但对一个导演来说，一部好电影的诱惑是难以抗拒的。”
老友高晓松也曾说过一句话：“在‘人事儿’上，陆川比我强。”以往，以南京大屠杀为题材的电影并不少见，如今，陆川被无数次问起《南京！南京！》的拍摄视角，他的回答颇有其个人特色：“以前那些表现南京大屠杀的影片，要么就是流于现象，为了表现残暴而残暴，要么就是走错了方向，我现在要做的是去发现、发掘、展示人性的变化！我拍这部影片不是要抽谁一个耳光。日本在南京大屠杀中犯下的罪行已经不用我去口罗嗦，这是一段属于全人类的历史。我要做的是将历史的记忆留住，在日本人看完这部电影后，他们不会说：‘这是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观点拍成的电影。’我要让他们信服地说：‘哦，那真的是曾经的我们。’我相信，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他的心中都会有是非曲直的评判标准。”在陆川的设想中，《南京！南京！》将通过日本海军陆战队指挥角川仁中和国民党第19军军官陆剑雄的战争经历，揭示日本人在南京疯狂杀戮、掠夺背后的人性变异。
陆川现在的状态是紧张筹备新片，忙得几乎没觉睡，“说实话，我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与压力。”但他所说的压力并非来自资金，中影集团。星美传媒集团的介入已经让他不再为钱所困。“我最大的压力是不要对不起南京人民。” 一个月前，22次来华谢罪的日本老兵盐谷保芳专程来到北京，将年初刚刚从一位日本收藏家手里买到的中尉军服等战争文物捐赠给《南京！南京！》剧组。成都抗战纪念博物馆馆长樊建川也表示，将无偿向陆川提供他十几年来收藏的数千件抗战文物。
曾有不少人劝陆川等到40岁以后再碰这个题材，因为那时的他会更有经验，更有力量，想法也更成熟，陆川也坦言：“这部电影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完成的。在剧本方面，除了需要在中国、日本、美国、德国采访、查找历史资料外，我甚至可能会找10个编剧一起来‘回忆’这段历史。我一直想避免拍成第二部《辛德勒的名单》，但想要超越很难。”尽管如此，陆川还是决定在36岁的时候就去迎接挑战：“一直以来，《南京！南京！》都在燃烧着我和我的合作者，它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原动力。这样的影片，我不拍，其他人也会拍，时不我待。”在《南京！南京！》剧组，陆川强调过一句话：“这部片子超过中国所有导演的能力，我们是一帮年轻人，要在其中长大。”
明年是纪念南京大屠杀70周年，唐季礼的《日记》和好莱坞参与制作的《南京浩劫》都瞄准了这一题材。在筹备《南京！南京！》的同时，陆川还出任了《南京浩劫》的策划，“想想看，一个二战、奥斯维辛集中营就能出几百部电影，南京大屠杀出4部怕什么？做电影像长征，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到延安，出发时有4部，最后也许只有一部能到延安，我们就要做这一部。”
本报记者 祖佳
链接 银幕上的“南京大屠杀”
1982年 黑白纪录片《南京大屠杀》
本片由中国新闻电影制片厂出品，影片通过丰富翔实的资料，真实地记录了1937年日本侵略者在南京制造的屠杀30多万人的历史惨案。
1987年 电影《屠城血证》
这是中国第一部反映南京大屠杀暴行的故事片。影片由陈道明、翟乃社、吴莉婕出任主演，电影中一张张血腥的照片让人们永远记住了日军在南京屠杀30万中国军民的罪行。本片导演罗冠群如今已年逾古稀，今年，他又应邀出任由中美合拍的电影《南京浩劫》的艺术指导。
1995年 电影《南京大屠杀》
该片导演是中国电影第五代导演代表人物吴子牛，影片由秦汉、刘若英主演。影片正式播映后，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很大反响。中国历史上最悲壮的史诗性题材；内地、中国台湾、日本三地结合的强大演员阵容以及影片所采用的独特视角，任何一样都足以令本片成为受人瞩目的焦点。影片结尾特别打出的两组字幕分别是1937年南京大屠杀中的死亡人数以及1995年南京城最新人口数字的对比，从另一个角度揭示了历史的回声。
1995年 电视纪录片《南京大屠杀》
本片是为纪念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而拍摄的文献纪录片。通过寻访南京大屠杀幸存者、见证者、侵华日军老兵和大量历史遗迹，真实地记录了1937年日本侵略者在南京制造的屠杀30多万人的大屠杀惨案这一历史事实。
2002年 电影《五月八月》
影片由香港导演杜国威自编自导，叶童主演。和以往表现南京大屠杀的影片不同，该片没有正面描写大屠杀的血腥场面，而是通过五月和八月这对小姐妹家庭的破散，首次从孩子的视角控诉了大屠杀给千万中国家庭带来的灾难。独特的视觉和人性化的表达，让该片具有更大的震撼力。
2002年 纪录片中文版《南京大屠杀》
这是世界上唯一一部动态记录当时血腥屠杀场面的纪录片。在南京大屠杀65周年纪念日之际，美国友人陆达路先生将其制作的该纪录片中文版录像带捐赠给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
2005年 电影《栖霞寺1937》
该剧不仅是中国第一部正面描写当代佛教界人士爱国爱教事迹的故事片，更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由僧人担任编剧兼制片人的影片，这位僧人就是南京栖霞寺监院传真法师。该片近千万元投资均由传真法师本人化缘而来。影片讲述了南京栖霞寺僧侣在日军侵华期间保护上万难民的故事。
2005年 纪录片《南京梦魇》
朗恩·乔瑟夫的《南京梦魇》由中日两国的历史和文化渊源开始，站在一个普通美国人的视角客观地展现了南京大屠杀中的真相。乔瑟夫在试映前表示：“我不想做任何评论，只是带给观众真实发生的历史。”正因为影片导演既没有任何背景，也与中日两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影片看起来才更有震撼力和说服力。
王璟/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