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沧海一声笑 怎能两忘烟水里
——写在黄霑辞世两周年之际
“半冷半暖秋天，熨帖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得心中一片绵绵……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午夜听着这首《流光飞舞》，歌词温婉美丽，其中蕴含着无限的浪漫情怀。听着歌，看看日历，不免一声叹息，歌声还在耳畔，而歌的作者、人称“霑叔”的一代鬼才黄霑，却已在两年前的这个季节里，作别了他深爱着的花花世界，把他的作品并着未曾斩断的爱恨情愁一起遗留在了人间。正如他词中写到：“此刻我乘风远去，往日意，今日痴，他朝两忘烟水里。”在这个寻求精神与肉体双重刺激的年代，特别在香港，不会有多少时尚青年愿意去品味黄霑歌中那古诗词般的意境和韵味了。但不管怎样，生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人，不会忘记堪称经典的《沧海一声笑》，还有那句脍炙人口的广告语： “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霑叔给华人世界留下了深刻的文化烙印，连同他给自己定义为“真小人”的言论，不止一次给大家的心灵带来震动。尽管他已离去两年，爱他的依然爱他，依然会在某些时刻听他的歌，看他的文字，和我们一起回顾这个真性情的奇才，并且会仰望天空问上一句：“霑叔，你在天堂还好吗？”
歌坛鬼才——黄霑
落霞如血,红日如醉,我抱拥奇妙。浮尘随浪,只记,今朝的欢笑。热情和唱,纵情傲啸,看透江湖玄妙。自由来去,不尽逍遥,潇洒得不得了。笑面向,滔滔啊,他朝有谁能料?浮尘随浪,只记,今朝的欢笑。开心的感觉,倾心的快乐,今天开了心窍。——《只记今朝笑》
霑叔一生最辉煌的便是他的传世歌曲。作过的歌不下千首，但他自称满意的也就十几首。最流行的《上海滩》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即完成，他最满意的《两忘烟水里》，也只用了半天的时间。无论作曲还是填词，都是完全显露个人风格。他笑骂人生，为人却非常勤奋，在死前一年拿到了博士学位。他对歌词的韵律非常考究，不乏诗情画意之作。别人的歌是拿来听的，而黄霑的歌是值得拿来读的，其间的浪漫情意让人动容。
在圈子里，他和顾家辉是黄金搭档。演绎他作品的歌星甚多，其中有罗文、许冠杰、张学友、叶倩文、张国荣等。一曲《倩女幽魂》至今依然被“哥哥”的追随者们当作至宝。张国荣死后，他曾说“哥哥”是上帝送给人间的礼物，而他本人离去后，人们不解，为什么上帝要在这么短的间隔之后将另一个礼物也收了回去。
部分音乐作品
电影《青蛇》主题曲《流光飞舞》
词/黄霑 曲/黄霑 唱/陈淑桦
电影《东方不败》插曲《只记今朝笑》
词/黄霑 曲/黄霑 唱/林青霞
电影《笑傲江湖》主题曲《沧海一声笑》
词/黄霑 曲/黄霑 唱/许冠杰、黄霑、张伟文
电影《梁祝》主题曲《梁祝》
词/黄霑 曲/何占豪、陈刚 唱/吴奇隆
电影《黄飞鸿》主题曲《男儿当自强》
词/黄霑 曲/古曲《将军令》 唱/林子祥
电影《倩女幽魂》主题曲《倩女幽魂》
词/黄霑 曲/黄霑 唱/张国荣
电影《英雄本色》主题曲《当年情》
词/黄霑 曲/顾家辉 唱/张国荣
电影《东成西就》主题曲《谁是大英雄》
词/黄霑 曲/黄霑 唱/张学友
《我的中国心》
词/黄霑 曲/王福龄 唱/张明敏
电视剧《射雕英雄传》插曲《千愁记旧情》
词/黄霑 曲/顾家辉 唱/罗文
电视剧《射雕英雄传》插曲《肯去承担爱》
词/黄霑 曲/顾家辉 唱/罗文
电影《新鹿鼎记》主题曲《开心做出戏》
词/黄霑 曲/胡伟立 唱/黄霑
电影《秦俑》主题曲《焚心似火》
词/黄霑 曲/顾家辉、黄霑 唱/叶倩文
不文教父——黄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沧海一声笑》
霑叔从来是以真性情示人，喜欢讲粗口，自创过很多荤段子，自称最见不得正襟危坐的伪君子。对于人和事，只要看不惯，他也会直接抨击，全不顾当事人的颜面。
自称风流不下流的他就曾指责过成龙让港姐怀孕一事，“分明就是下流，风流的人只留情，却没听说过还留孩子的。”对于刘德华所作歌词，他的评判是“狗屁不通”，但后来又有感于华仔的勤奋，写了文章赞扬他。他从不拘泥于礼节，说话随意，自曝花心，且不喜穿内裤，又主持过多档电视成人节目，被人们称为“不文霑”，并且写下了情色笑话集锦《不文集》，此书在香港已再版60多次，至今纪录无人超越。虽为不文，但是作者与生俱来的幽默感，以及深厚的文字功底不是一般的荤笑话可以比拟的。其中很多笑话本身并非十分可笑，但是经过霑叔精炼的文字渲染，则字字句句大放光彩。按照黄霑的说法，《不文集》的社会价值在于：1、为真小人争取社会地位，不让伪君子们霸占了整个世界；2、为真君子争取更大光荣——因为如果没有《不文集》这类不三不四的烂污文字，又如何显得出真君子载道鸿文的光彩？
《不文集》摘录
★通奸——一对不对的人对着做对的事。
★美人鱼——穿着无上装的无下装女郎。
★同性恋不必批评，但也不必提倡。
因为人类如果个个同性恋，两三代之后，便不会再有人类了。
★女性时装，记忆中是先有“露臂装”，然后有“露背装”，再有“露胸装”，跟着是“露脐装”，1974年流行“露臀装”！以不文霑看来，跟着下来大件事咯！
★说“来日方长”的男人，是为了“今宵苦短”。
★阿当是“裸跑”的创始者。
★如果女孩子不傻，全世界都是老姑婆……
★女人二十，像非洲；只是半经开发。
女人三十，像印度，又热又成熟，又有神秘感。
女人四十，像美国，技术完全完美。
女人五十，像欧洲，到处是颓垣断壁。
女人六十，像西伯利亚，人人知道地点，可是没有人要去！
超级配角——黄霑
管不了是是非非，那恩恩怨怨啥道理。做人管不了这许多，不过是一出戏，让我们找开心快活去,让我们寻开心快乐去，快乐的人生一切是游戏，欢乐的人生是我和你，笑一声醉醒之间、难得糊涂，开心做一出戏。——《开心做出戏》
黄霑被称为鬼才，他所涉及的领域甚广。当过老师，做过广告，写过的歌数以千计，曾是电视台的金牌主持人，扮演过很多电影角色，还做过导演。
他对电影的感情异常深厚，无论当老师还是做广告，以至于填词，这都与他的所学大有关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唯独电影似乎并不挨边，却又是让他感觉最爽利的行业。40多年的文艺生涯中，他因《玻璃鞋》和电影结下了不解之缘，之后只要有戏演，无论角色大小，在他都是不亦乐乎，全情投入，五楼跳下来也不需用替身。他曾用文字这样描述自己的演艺生活：“演了不知多少部戏的闲角。不是警司，就是匪帮，正是黑白两道，任我驰聘。而如非色狼，便当嫖客，端是黄字本色，众望所归。瞎子演过，疯子也演过。若论戏路之广，香港排名，应在百名之内；要说薪酬之低，银坛金榜肯定是负数之冠，因为有很多时候却薪酬不收，过足戏瘾之余，连车费也会倒贴。拍得兴起之际，甚至自掏腰包，大宴诸色人等。”
参演影片
《爱情敏感地带》 (2000)
《小倩》 (1997)
《南海十三郎》 (1996)
《创业玩家》 (1996)
《摩登龙争虎斗》 (1994)
《年年有今日》 (1994)
《新英雄本色》 (1994)
《大咸湿》 (1992)
《不文骚》 (1992)
《不文小丈夫II：银座嬉春 》(1991)
《老虎出更 II》 (1990)
《不文小丈夫》 (1990)
《义胆群英》 (1989)
《铁血骑警》 (1987)
《霹雳情》 (1984)
风流传奇——黄霑
女儿意英雄痴，吐诀义情深几许。塞外约枕畔诗，心中也留多少醉。磊落志天地心，倾出挚诚不会悔。献尽爱竟是哀，风中化成唏嘘句。笑莫笑悲莫悲，此刻我乘风远去，往日意，今日痴，他朝两忘烟水里。——《两忘烟水里》
自古才子多风流，写下无数情歌的黄霑怎能例外？虽说他25岁才告别处男之身，但之后却是风流韵事不断。他的处世哲学正如他词中所写一般：“跟有情人做快乐事，不管是劫是缘。”曾有红颜知己评他，黄霑的魅力是女人无法抵抗的，他是非常懂得花心思让女人开心的。只可惜多情亦无情，在与发妻共结连理的第九年，也就是在妻子即将临盆生下第三个孩子的时候，黄霑因恋上林燕妮而让婚姻画上了句号。
14岁就成了名媛的林燕妮与黄霑搭配，可算是郎才女貌，两人曾成立“黄和林广告公司”，后转手给他人，大赚了一笔。可惜同居15年，并未得到法律承认的一纸婚书。最终林燕妮将潦倒的黄霑赶出了家门，那时他的电影公司倒闭，爱情又受挫，一向乐观的他也动过自杀的念头。尽管后来黄霑一再公开发表爱的声明，林燕妮从未回头，这可能是黄霑多彩情事中最令他难以释怀的一段往事。2001年参加《百万富翁》名人版时，黄霑被问到：“以下哪一位作家喜欢在稿纸上洒香水？”答案只能是林燕妮，他看到题目后忍不住说：“是不是玩我啊！我从来不在电视上讲粗口，只是有一次在电台里讲了，但都剪了。你们这样就是挑战我，我现在就讲粗口———‘林燕妮’！”之后霑叔娶了小他十七岁的妻子这件事就不用说了，人到晚年，总是需要有个人共度余生的。黄霑离开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泪水湿了衣衫，前妻还是见了他最后一面，而林燕妮并没有在公众面前有何表示，但是生命中有了黄霑，心中是不会没有丝毫痕迹的。在迷离之时，恐怕只有黄霑自己知道，在他心里哪个女人是他的今生最爱。是卿卿误了我，还是我误了卿卿，这有谁能说得清呢？
霑叔离去两年之际，让我们来再次分享他的人生心得：
仍在努力中的朋友，我想告诉你：机会一定会来的，只要你努力，少年梦会成真。
其中，会有挫折，会有屈辱。
也会有帮助你的人。
对帮过你的永存感激。
屈辱过你的人，也应感激。没有了他们，你不会发奋……
本报记者 宋晓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