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生心病重重
今年11月13日,复旦大学一女研究生跳楼身亡。出事前,该女生一直情绪低落、神情恍惚。10月30日,武汉某高校一硕士研究生在宿舍楼澡堂内自杀身亡。此前,该生因未达到学校要求而被推迟毕业。9月8日,一学生在南开大学BBS上发帖表示萌生了自杀念头,原因在于女友因其身高只有1.70米而提出分手。
当“大学生”与“压力”这两个词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一出出悲剧发生了。不堪一击的心理承受力让原本缤纷灿烂的大学生活渗入了不和谐的灰色调。当“郁闷”这个词从校园走上网络,又从网络走入社会的时候,很少有人将它看作大学生患上心病的症状之一。在大学校园里,应试压力减小了,但新的压力不断出现。调查显示,75%的学生认为压力来自社会就业;41.7%的学生认为压力来自自身期望;16.7%的学生认为压力来自家庭环境和人际关系;8.3%的学生认为压力来自恋爱问题。
戒不掉的网瘾
因沉迷网络不断旷课,华中科技大学大二学生周剑在5年内被退学3次。2001年,周剑考上了武汉大学,但随后由于多次旷课而被退学。复读1个多月后,他又考回武大。重返校园后,周剑重演了晚上上网、白天睡觉的生活,最终因“屡教不改”再次被退学。回家几个月后,周剑第三次参加高考,考上了华中科技大学。但到了大三时,他又由于学分不够被退学。接着,周剑第四次参加高考,在今年9月再次考入华中科技大学。但据悉,最近周剑故态复萌。不少同学都担心,他是否又将重演“屡被退学屡次高考”的经历。
不吐不快:
5年时间,4次高考,3次退学,23岁的周剑称得上是个“传奇人物”。只是这传奇让他付出了“劳神伤财”的代价——“劳”的是自己、父母和老师;“伤”的是家庭财产和国家本不富足的教育资源。今年开学,一些大学出台强制性措施,规定新生一律不准带电脑。在这个网络时代,这样的规定显得不合人情,也不够与时俱进。但有了如周剑般的“网瘾族”,这规定又变得合情合理起来。在周剑眼中,高考不过是一场游戏,他用4次成功证明了自己的幸运。但人生并非游戏,一个人也不可能总有输掉重来的运气。
抹不去的伤痛
今年10月31日,清华大学化工系研究生洪乾坤在福建泉州跳楼自杀。在遗书中,洪乾坤表示“找不到工作”、“不愿成为父母的拖累”是其自杀的原因。据家人介绍,洪乾坤性格内向、学习努力,他在1999年考入清华大学,2003年获免试推研。
今年初,同实验室的老师与同学反映洪乾坤精神状态不稳定,学校心理咨询中心曾对其进行心理辅导,并根据病症建议送精神专科医院治疗。3月初,洪乾坤被送往医院,经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并立即住院治疗。10月25日,在医生的建议下,因病延期毕业的洪乾坤出院,并且在家人的陪同下回福建老家疗养。
不吐不快:
当压力积累到一个点上,自杀成了个别大学生的宣泄途径。
当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现实摆在眼前时,人们感到了心痛。作为承载了家人与社会很高期望的特殊群体,大学生理应得到更多的关注与关爱。学业与就业的竞争、感情与环境的变化,如此种种都带给他们太多的压力。
听到个别学生自杀的消息,一些人的第一反应是去指责学生的脆弱,事实上,人们更需要做的是为大学生提供更多、更到位的宣泄途径。

逃不开的自我
今年5月20日,曾为湖北江陵县高考状元的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学生谭金平在留下一封信后离校出走。他在信中写到:“我真的不想读书了。这几年当中,除了第一学期,我从没有认真地学习过……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考虑过很久,不是一时冲动。”此后,谭金平的家人三上北京寻人未果。11月,失踪近半年的谭金平在河南漯河市一家小餐馆内被找到。“内向”、“有时一天都不说一句话”是同事对谭金平的评价。由于谭金平不愿返校,清华大学最终同意他靠自学完成剩下的学业,再参加学校的考试后即可毕业。
不吐不快:
在弃学失踪的大学生名单中,谭金平只是其中一个。就在人们焦急地寻找谭金平之时,一名在河海大学就读的大四男生和一名在江西某高校就读的女大学生也离校出走。而他们出走的理由让人啼笑皆非——前者是因为无力偿还2万元的信用卡透支金额,后者则是为了躲避60元的债务。他们为无心向学、无力还债而痛苦,也因为这种痛苦,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避——逃避现实,逃避责任,逃避压力,甚至逃避亲情。但无论逃到哪里,他们始终都无法逃开自己。
砍不断的恩怨
去年6月25日,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2002级学生安然将同窗崔某刺死。据了解,此前两人都追求过同一个女生,并曾为一些过节儿大打出手。案发当天,安然想将自己喜欢该女生的事情和崔某说清楚,并准备了菜刀,想如果说不通就自残,以此来表白自己的感情。但在实习的北京世纪坛医院教学楼内,崔某拒绝了安然的要求,两人发生争执。安然用事先藏匿的菜刀砍了崔某80余刀,致崔某身亡。安然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
不吐不快:
在工作与生活节奏不断加快的今天,许多人产生了浮躁心理。相对来说,社会道德的约束力就减弱了。面对来自各方的困扰与压力,有些学生选择了更为极端的发泄方式。近年来,大学生犯罪案例的增加让人触目惊心。时至今日,女大学生盗车案、刘海洋伤熊案、马加爵杀人案等仍然历历在目。选择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其实是将烦恼、不平衡转嫁给他人,这种带有侵害性的心理危害比自杀心理大得多。
各方声音 大学并非心理问题重灾区
关于大学生自杀、出走、退学、犯罪的报道越来越多,而且其中有很多学生都来自名校。这让我和周围的同学都有了一种感觉,大学生(尤其是名校生)是不是已经成了心理健康问题的“重灾区”?——杨姓女生 中国人民大学在读硕士生
回应:
与弱势人群相比,与不是大学生的同龄人相比,大学生的社会地位、知识水平、健康状况要好得多,毕竟他们是通过一番竞争才进入大学的。正因如此,社会对他们的要求更高,寄托的希望更大,他们受到的关注也就更多。其实,心理问题是一个普遍现象,其他群体所承受的压力、所出现的问题并不比大学生少,只是他们没有被人关注而已。——何克 贵州师范大学心理学教授
名校生出问题较多,这和他们所处的环境直接相关。名校是一个竞争激烈的地方,而且进入名校的学生往往有完美主义情结,用职业的话讲,很多人都有一点强迫人格。所谓强迫人格,就是他们过于好强,过于要求完美。换句话说,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人反而不容易得心理疾病。打个比方,你住在70平米的房子里,你的朋友住在二三百平米的别墅里,你的心理就会不平衡。——胡佩诚 全国大学生心理咨询专业委员会副主任
生命不仅仅属于个人
大学生已经是成年人了,有权力选择宣泄压力的方法,这和别人没有关系。——阎姓女生 北京大学在读硕士生
回应:
这是非常自私与不负责任的想法,因为那些人推卸了一个成年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以自杀者为例。首先,对是否要来到这个世界,个人没有决定权。在获得生命权之后,是不是要终止生命,也不能是个人的决定。一个人可以选择各种死去的方式,看起来,他们解脱了,但这种解脱是以别人几十年的痛苦为代价换来的,也许他们的父母临终前还在为孩子的过早离去而悲伤。这样公平吗?那些曾和自杀者有过密切接触,甚至有可能阻止这种极端行为的亲朋好友也会因此而背负沉重的心理包袱。也许从此以后,这些人就要活在伤痛,甚至是自责当中,而这种伤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弥合。——胡邓 中国人民大学心理咨询中心主任
链接 五花八门减压法
设“心理委员”
扬州大学信息工程学院推出班级“心理委员”这一新职务,由心理素质过硬、亲和力强的同学担任此职。他们及时发现行为反常、抑郁、暴躁的同学,并上报到班主任和院心理访谈室。
“哭吧”哭诉
复旦大学辅导员协会开设了一家“哭吧”,由专职辅导员担任“吧台”听客。在这个心理咨询和陪伴平台上,学生们可以倒苦水、发牢骚,甚至哭诉,以宣泄心理压力。
打“人”宣泄
中国石油大学(华东)成立了大学生心理宣泄室。该宣泄室的四周墙壁用高密度海绵做软包装,房间里立着一个近2米高的军用橡皮宣泄人,橡皮人被击打后会如同不倒翁般迅速弹回。同时,房间里悬挂着两个供学生打击的拳击沙袋。
扔旧钢琴
4月末是麻省理工的最后“退课日”,所谓退课是指本科生如果对自己所选的某门课感到没有把握考过关的话,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退掉,以后再重修。每到此时,有些学生就以扔旧钢琴来狂欢一下。
半夜裸奔
在期末大考前,哈佛大学的本科生会在哈佛园举行半夜集体裸奔活动——尖叫着跑两大圈,借以放松紧张的神经。一个学生如果连裸奔都不怕,考试又算得了什么?裸奔的传统因此得以保留下来。
本报记者 祖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