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内

——当代大学生现状调查

　　1939年11月17日，德国法西斯侵入捷克斯洛伐克，屠杀了布拉格大学的9名学生和2名教授，但是生命的逝去却更加激发了大学生们的热血，从欧洲到中国，一波又一波的反法西斯斗争，就此风起云涌。人民的斗争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为了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大学生，从1946年开始，每年11月17日定为国际大学生节，至今已经60年。

　　如今，象牙塔还在，风波还在，只是热血鲜觅踪影了。波澜起处，涌起的是就业难、诚信难，下落的是从楼顶坠下的身影，和宿舍外少男少女分手时流下的眼泪，一甲子之后，我们的大学生在想些什么？在做些什么？在他们身上又该或是又能承载怎样的未来？

　　宋春四个月之前从大学毕业时，指导老师的临别寄语意味深长：“前两天我看电视的报道说民工都抢着要，有专车接送，还请人家看电影，但现在的大学生却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了。拿着大学文凭的人都集中在中国的几个地方，一眼望去多得是，已经不值钱了。要是想尽快就业的话，要把自己放低一点，有关系的话要懂得利用。”老师的话在宋春当时看来不过是校方想要提高毕业生的就业率。“关于毕业就失业的故事，听了不少，但总觉得距离自己很远。”但现实往往就是这样，在送出了一摞简历之后，宋春收获的是留在家里和那些和他同样境域的同学在QQ上聊天，或是玩游戏，“没有一个单位愿意要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连实习的机会都没有。我有个初中同学，当初学习比我差远了，高中都上不了，上了个汽修的技校，现在人家一个月收入上万，我在家待业，难道我们读大学有错吗？”

　　和宋春有一样困惑的大学生有很多，尽管按照去年教育部的统计数字，中国大学生的就业率保持在了70％，但其中的水分的确一直为甚多当事者诟病。是当今的社会真的不需要大学生了吗？估计不是，但尽量弃用没有工作经验的大学生却是多数用人单位的共识。林洁是一家合资单位的人事总监，在她看来不用的原因是因为伤透了心，“钱少了不干，但这些学生又不能证明自己能干什么。眼高手低，丝毫没有感恩之心。上了四年学，都不知道学了些什么。”

　　刚刚毕业的赵明怡同样也在思考过去的这几年，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的问题，“糊里糊涂的，就好像做了一个大梦。”多少年的考试、补课、熬夜……就为了一个大学的门槛，“结果毕业的时候，就是在老师的指导下上网抄了一篇论文。”赵明怡同学写作毕业论文的方式，多数采用的都是摘录的方式，结果拿到老师手里，重复和大同小异的十几篇，老师早已见怪不怪了，却没想到还有两篇一模一样的，“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还会津津乐道自己的大学生活，我拿到毕业证书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青春终于可以不再白白浪费了。”

　　教授嫖娼，不是新闻了；自杀，更不是新闻了；至于学生堕胎，也不是新闻了。中国当代的大学生应该是从上世纪80年代以后，也就是大学收费开始，在1995年出现了一次“井喷”式的暴涨，随着扩招的开始，中国的大学开始了大跃进。从社会上的情况来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大学生还是不错的，特别是上世纪80年代那批大学生，富有激情，充满信心。10年之后的也还好，到了2000年以后，中国的大学生就贬值了，如同经济危机的到来，大学生一夜之间似乎成了不屑的代名词，成了堕落的捍卫者，成了众矢之的。 至于原因，有人说问题源于体质，有人说问题来自师资，也有人说问题来自学生本身。都有些道理，但现实的问题是，象牙塔变了。

　　在欲望和金钱的刺激下，一切都是功利化的行为，在整个大学的学习过程当中，不知道是受了就业压力的刺激，还是受了物欲享受的影响，所谓理想或是信仰，在围墙之内谈得越来越少了。“在市场欲望的蛊惑下，在教育奔小康的指引下，我们还能为社会输送什么人才？大学不是职业技术学校，却做着职业技术学校的事情，名字却是什么综合大学，一切都是高大全，却不曾有自己的特色，甚至一些大学成了某些人加官进爵的场所，搞测评、扩招、扩专业，却不曾想过为学生做点什么，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 ”陈丹青两年前从清华工美请辞教授，引起轩然大波，临行时他留给后来者两句话：“敬功利远之，恪尽己能。与教条共舞，维持现状。”

　　大言炎炎不敢说，权当作是小言詹詹吧。

　　一些大学，招生规模越来越大，收费越来越高，毕业生越来越多，但声誉却已经开始贬值，并呈现出将继续贬值的趋势。从考量出身到评判英语，国运富强却挡不住象牙塔的局部塌陷，挡不住，但也不必惊怪，问题是有，但方向还是大好。所谓少年强则中国强，然千里之堤，尚防蚁患。

本报记者 王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