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喜欢先生的烟火气。
张先生曾为自己写了这样一幅对联:“做凡人,画年画,大俗通大雅;写民情,立新意,笔端能生花。”
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里,世人都争先恐后地做不凡之人,成就不凡功绩,或大富大贵,或深居庙堂,或运筹帷幄,或青史留名。而先生却乐于做一个凡人。他画年画,为普通老百姓而画,即使不能“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却也能在寒冬腊月为百姓生活添上几分喜庆祥和;他喜欢写民情,为民而画,为民而歌,即使不能救苦救难,却也能让老百姓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中体会到些许温馨和关怀。白居易曾经明确宣称“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并躬行实践,终成诗坛巨匠,张先生也正是秉承了这样的积极入世,做一艘为百姓而航行的艺术之舟,必因为心系百姓而得到回报,终成艺术巨轮,其精湛的艺术修为,也因人生境界的崇高而得以升华,在时间的洗练中熠熠生辉。

文章写至此的时候,先生已离去多时了。案头先生的册页上,在封面的位置,是他在太阳底下的,一个回眸的姿势。阳光照亮了先生的半个脸,似乎那金亮亮的光就是顺着他的回眸倾泻而出,在人们眼前拉开一道金色的帷帘。突然发现,先生的照片好像都是笑着的,极真诚、极朴实、极纯净地笑着。在这样的笑里你会觉得,人生最大的智慧,就是生活着,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因为生活而执著地歌唱着。
收笔时已是夕阳在山,人影散乱。仿佛太阳最后的斜晖都被悉数收入笔中,再伴着对先生的记叙,汩汩地流淌成纸上的字里行间。光影褪了,一段白乐天一样的以画而歌的佳话要暂告一个段落,而门外楼头,春风沉醉的夜里,百花还将继续静静地馨香着。不由得想起日日经过的地方,那里有先生的一幅秋艳双猫图,此刻,画里娇艳的花儿正开得绚烂呢——其实它一直开得如火如荼,却安静得与世无争。恰如先生一路歌来画来从不张扬,却在一个回眸,一笔意趣里,于无心处把一身才情泄露了。

李婷 鲁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