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与盲 力与利
对于失语于文化,许多人的解释是“工作与生活太过忙碌”。这时,“忙”似乎成为造成“盲”的最佳借口。
更让人忧心的是,在利益的诱惑面前,文化的原生力量变得微乎其微,真正火爆的还是它的衍生价值。
轻薄古人,这似乎是争名夺利最快捷、最经济的形式——“调戏”当代名人,搞不好是要吃官司的,怎么办?现在不是掀起了传统文化的热潮吗?现在不是提倡国学的复兴吗?那么,“恶搞”古人便成为既契合时下文化环境,又没有法律风险的最佳选择。
当轻薄古人成为时尚
因为婚外情,大禹才三过家门而不入?当各路媒体竞相报道“明星学者”纪连海在一电视节目中做出的这一惊人论断时,几乎没有人去怀疑这条新闻的真实性——长久以来,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事。当然,后续“剧情”显示,这在当时极具轰动效应的事件不过是一场由节目剪辑与编排造成的误会。但不管怎么说,大多数人都信以为真的局面还是揭示了一个现实——史学,正在被各种香艳的隐私所掩埋;古人,正在被各种前卫的说法所颠覆。
事实上,这种颠覆古人既有形象的作法已经成为时下颇为流行的一种文化解读方式。它还有一个更为形象和贴切的说法——“轻薄”古人。在那份长长的、被轻薄过的历史人物名单上,大禹绝对不是第一个,更不可能成为最后一个。在他之前,孔子被说成了“郁郁不得志的丧家狗”,其私生子的出身还被一些人拿来狠狠地调侃了一番。司马相如与诸葛亮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前者变成“骗财骗色”的坏蛋,后者则被称为“中国最虚伪的男人”。还有诗仙李白,因为他那众所周知的不羁个性,索性被评为“大唐第一蛊惑仔”。至于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女性文人代表,李清照也难逃厄运,她被揭“好赌”又“好酒”……不难做出这样的判断,按照目前通俗史学持续大热的态势,在大禹之后,想必还会出现一长串为今人熟知的古人名字。
坦率地说,“讲史说古”本无可厚非,只是,当一切现代社会的语言、法则都被以各种手段、途径强加于古人的身上时,史学变得越来越有“史”无“学”了。一幅幅八卦图景在文化的躁动中被轰轰烈烈地树立了起来,过往的历史名人与眼下的娱乐明星享受着同样的待遇——个人形象被滥用,个人隐私被爆炒,个人癖好被放大……遭了殃的古人们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在死后的成百上千年,自己居然还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被传说着。遗憾的是,人死不能复生,早已作古的人已经无法进行辩解了。事实上,这也正是轻薄之风日盛的重要原因。轻薄古人,这似乎是争名夺利最快捷、最经济的形式——“调戏”当代名人,搞不好是要吃官司的,怎么办?现在不是掀起了传统文化的热潮吗?现在不是提倡国学的复兴吗?那么,“恶搞”古人便成为既契合时下文化环境,又没有法律风险的最佳选择。
更何况,历史无法再现,一切的谜团、疑问都难于求证。在被证实和被证伪同样困难的情况下,一些人找到了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的空间。在那些为正牌学者们所不屑的地方,历史俨然成了一个娱乐圈,其间充斥着各种桃色事件、名人丑闻……不得不佩服,这些人通过福尔摩斯般的观察力,在细枝末节中发现了隐藏其中的微言大义。很显然,比起某些小报的“狗仔队”,他们的行为更具有技术含量——“侦查”水平要高出很多,“侦查”内容要深刻很多。
有些人被一团混乱的景象弄糊涂了,还能不能针对古人发表一些个性化的看法?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无论他们的目的是出于还原历史,还是娱乐大众。只是,当这种言论越来越离谱的时候,一切就都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要强调的是,面对历史和经典,人们还是需要一定的敬畏感和严肃精神,至少在公共领域的交流应该保持这样的姿态——一个人讲话,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大众负责,对历史负责,对文化负责。这样的要求看似很高,其实不难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