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失望吧,没发生你想要的情节,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拜托,大叔,您四十几了?和你发生情节?那不是乱伦吗?”史小凡伶牙俐齿地回敬。
男人气结:“我有那么老吗?你什么眼神儿呀?”
史小凡忽然黯然:“我眼神儿是不好。”鼓着气穿鞋,拿包准备走人。
“喂,先别走,昨天我和那小子干了一架,医药费就不算了,但你撞坏了人家酒吧的凳子三把,我替你赔了500元,还我。还有,请把酒店的账结了。”男人叫住她。
史小凡狐疑地看着他:“大叔,您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讹人啊?”
男人再次气结:“我没那么无聊,大半夜的陪你折腾,就为了讹你这点钱。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样,一点不知道自重!”
史小凡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防线瞬间溃败倒塌,哇然哭了出来:“你管得着吗?我被人卖了、杀了、强奸了、一夜情了,都是我愿意,你跟着瞎掺和,装好人,还跟我要钱,我昨天失恋了、失业了,全天下最倒霉的事全发生到我身上了,你还好意思和我要钱……”哭声被泪水噎住,史小凡大声擤着鼻涕。
男人苦笑:“真是败给你了,不和你要钱了还不成吗?失业失恋有什么,你这么伶俐漂亮,天下好工作好男人还不是任你挑任你选?”
“嗯,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史小凡抽搭着接口。
70年代初的大男人对着80年代后的小女人啼笑皆非。
此后,史小凡和她在酒吧里捡到的大叔李金诚的对话模式基本是这样的。
“大叔,今天我找到工作了,你要请我吃饭。”
“你找到工作了,应该是你请我吃饭,怎么要我请你吃饭啊?”
“大叔,我今天遭到主管表扬了,你要请我看电影奖励我。”
“怎么又是我请?……”
“大叔,我升职了,我请你逛街。”
“逛街用你请啊?”
李金诚被这个小丫头支使得团团转,却不知道为什么转得心甘情愿。如果时光倒回到那一天,他不过和史小凡一样是个城市失意人。
妻子从美国发回邮件,说那里更适合她发展,为方便各自的生活,还是决定离婚,并毫无商量余地地传真来了离婚协议书。在那上面签了字,李金诚的心像是被抽空了。这些年妻子在国外,他虽然也不见得清白,心里总还放不下往日岁月的甜美,但妻子却先他一步无情,彻底抹去那些岁月痕迹,作为男人,除了情感上的打击,还连带着某些人生失败的复杂情绪。那些情绪惹得他走进了酒吧,准备以醉消愁,却在刚进门的时候被史小凡泼了一身酒。
因为心中正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他与那爬起来要揍史小凡的小子一顿混战,被酒吧老板带人制止,处理完那混乱的场面,史小凡却已经趴在边上酣睡了,那张睡着了的脸像孩子一样无限委屈,还伴着偶尔的抽噎,那一瞬间,李金诚的心像云一样柔软。
这阵柔软好像成了他李金诚的魔咒,每次面对史小凡,这阵柔软便会过来侵袭他。
直到有一天,史小凡躺在李金诚的床上,突然说:“大叔,你说你这算不算诱奸幼女啊?”李金诚掰过她的脸,正色道:“在你心中,我真有那么老吗?”
“哈哈,大叔,你好土。”史小凡一阵顽皮的笑,在李金诚的唇上啄了一口,学着杜拉斯在《情人》里的口吻说:“依我看来,你年轻时候肯定远不如今天这副被岁月毁坏过的容颜更使我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