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伤心小镇

　　 第一次读《伤心咖啡馆之歌》时，是在一个晌午，在自己家里有阳光能直射进室内的房间里。深黄色的光线铺在薄薄的一本小书上，而走进卡森·麦卡勒斯所构筑的伤心小镇，一层黄色的、浓重灼热令人窒息的光芒始终压在人的头顶，我一直到读完它才能正常呼吸。

　　这部不长的小说写的是个爱情故事，但作者对于爱情的描写极端苛刻，事实上克制似乎也是卡森·麦卡勒斯的独特写作风格。在这部爱情小说中，抒情的部分像沙漠中的绿洲一样少。很多人受到过这部小说的影响，我想就是因为这部小说需要读者的想象力，它的魅力就在于它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读者抒情的想象和空间。卡森·麦卡勒斯的小镇每人心中都有，它是一个情感的流放地。

　　是个那么郁闷潮湿寂寞的小镇。小说一开始，就出现了这8月间的南方小镇。镇上的爱米利亚小姐富有、能干，但她性情孤僻，“骨骼和肌肉长得都像个男人”，当地最俊美的男子马文·马西偏偏爱上了她，因为这份爱情，他一改流氓习性成为正派人。但他同爱米利亚的婚姻只维持了10天。当爱米利亚把这个英俊丈夫赶出家门后，他再度成为恶棍并锒铛入狱。

　　如果说这样的情感故事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在小说一开头就讲述了从傍晚的小镇的土路上走来了一个外乡的穷困潦倒而又形迹可疑的罗锅，但就在那个特殊的有清冷月光的晚上，爱米利亚却爱上了罗锅，而小镇人对这桩关系的好奇则导致一个咖啡馆的诞生。

　　“我笔下的人物相当古怪，‘爱’是我选择这些人物加以描写的中心，尤其是设法接受或回报他人的爱———这些人生理上的缺陷便象征着精神上的缺陷，无法接受或回报他人的爱———亦即精神上的隔绝孤立”，作者在晚年时这样说。

　　精神上的隔绝孤立使得爱情显得那么乖张和扭曲，不管是爱人的人或被爱的人。小说中的爱米利亚小姐无法接受别人的爱，她必须去爱人，小说在开头和结尾被细致描述的那个落落寡合小镇似乎就象征了人们有时候去无可救药地爱一个人的代价。但爱米利亚的前夫从狱中回到小镇后，他还没有施行被驱逐的报复，给了爱米利亚致命一击的却是她再也无法离开的伴侣罗锅，而荒谬至极的是，罗锅一见到爱米利亚的前夫，就狂热地对他感兴趣并极尽巴结，最后，他们俩合伙砸烂咖啡馆抢走财物双双离去。

　　《伤心咖啡馆之歌》用一种诡异，神秘、荒诞的方式表达了一个与爱情一样永恒的人类主题——孤独，并且用爱的荒谬来印证孤独的必然。人们喜欢这部小说，因为人们都无法解释，但注定经受着，并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流放着自己的孤独。

王天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