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枪炮与玫瑰
在纪念中国摇滚二十年之际,摇滚青年的爱情也该纪念。
女人在年轻的时候很容易爱上摇滚乐手,因为他们身上毫不掩饰地释放着男人的奔放与力量,不禁让姑娘们产生出义无反顾想要跟随的欲望。这时的女人如同玫瑰一般娇艳,而她们爱上的人则如同致命武器,毫不留情地摧毁掉她们心里的情感防线。
是幸运还是劫难,谁能说得清呢……
一个姑娘把我领到房间,不赖吧!
她让我留下说随便坐哪儿都成,
我四下打量,靠,竟没有椅子!
我就坐在垫儿上,等待时机,喝点小酒儿。
我俩一直侃到两点,她发话了:“该睡觉啦。”
她说明儿还得早起上班儿然后狂笑,
我说我不用然后爬进浴缸睡去。
醒来就发现只剩我自己了,这姑娘没影儿了,
我独自生起了火,不赖嘛,挪威木头!——披头士 《挪威的森林》
就在我进入的瞬间
我真想死在你怀里
我看到我的另一个身体
飘向那遥远的地方
……
每天幻想的自己
总在另一个地方
爱情像鲜花它总不开放
欲望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他们像苍蝇一样总是飞来飞去
在我身边侵蚀着我的身体——许巍 《在别处》
天又该亮了
姓名:安奕 年龄:28
职业:金融 星座:巨蟹
他是一支摇滚乐队的主唱,认识他的时候我在上海工作。那晚跟朋友一起去酒吧,听说有支北京的老牌摇滚乐队来这家酒吧驻唱,火得很。摇滚乐的灵魂只有通过看现场才能体会,那晚我就体会到了。主唱长长的头发一直到腰际,修长的双腿穿着窄窄的牛仔裤,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琴,静若处子。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感觉进入他的世界,那缥缈的、一个从未触及的世界。音乐逐渐变得疯狂,他的投入,带动着全场,人们疯狂着,迷恋着他空灵的声音和充满诱惑的律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中间休息,我的朋友叫服务生送他一杯饮品,他礼貌地过来说谢谢,然后应邀与我们坐了一会儿。他说话声音很好听,挺羞涩的,没有舞台上的那种奔放。大家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朋友们都说要去北京找他。演出要继续了,他离开我们走向舞台。演出结束后,他离开酒吧时经过我身边,嘈杂声中,在我耳边说:“女孩儿别抽烟。”同时我感觉到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我抬头看他,他已经走开了,他的长发和修长的穿着淡蓝牛仔裤的美腿离门口已经很近了。我冲动地拿起电话,拨了他的号码,响了很久,他终于接了:“喂,你好,哪位?”我犹豫了一下说:“是我,林莉。记得吗?刚刚你跟我说话让我少抽烟。”他纠正我说:“是别抽烟。女孩儿抽烟不好,我最讨厌了。”我说:“你在意我是否抽烟吗?还是所有女孩儿你都管?”他笑了,说:“我住××饭店×××房间。现在要回去了,后天离开上海。”电话挂断了。
曲终人散,我和朋友们告别,一个人站在路边打车,手机响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我说:“是你?你演出那么累,怎么还不睡?”“我们都这会儿精神,要不你过来聊会儿?”我沉默着,他在那边说:“那算了,别为难,你回家吧。别瞎想,我纯洁着呢。虽然我特想把你生米煮成熟饭。从第一眼见到你就特想,你的头发我最喜欢,看到你的头发我就想要你。”
没等他说完,我就招手打车直奔他住的酒店。我想我是疯了,或者我真的喝多了,我一个金融白领是跟他完全不同的世界,我要用理智行事,他要用感觉行事。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他在酒店的房间很凌乱,乐队的其他人也在,他仿佛一直在等我的到来,我一进门就说:“等你呢,我都洗干净了。呵呵……”我白他一眼,他说洗干净迎接客人是礼貌。真够乱的,这都什么啊!但又觉得充满好奇,很不一样的感觉。
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很安静,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没有发生。他跟我说他的歌儿和那些练琴的苦日子,让我着迷。之后的两天我们一直在一起,我陪他逛上海,陪他演出,分分秒秒都在一起,直到生米煮成熟饭。
终于他回北京了。我们每天通无数个电话,好像仍分分秒秒在一起。但某天,我狂打电话给他,一整夜,他却没有开机。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联系上,他在那边若无其事,我却已经哭了。他说:“你干嘛?我最讨厌这样了,我在录音棚录音,当然要关机,我工作的时候不能有任何声音,你干嘛大惊小怪的?你这样我很累的……”我委屈极了,我说我找不到你会很急,会胡思乱想,他说你再这样我们不要联络了,我需要自由你懂不懂?我不懂。爱情不是这样的,我觉得他太自私了,心里好痛。
我请了假当天飞到北京,找到他。他却马上要进录音棚,见到我,他说:“你要么等我,要么自己先去逛一下。”我说:“你什么时候录完?”他说:“不一定。”我当时觉得心灰意冷,不知道为什么,我绝望地想,他要离开我了。我没说话,转身走了。我又回到机场,买了回程的机票。我受不了,北京太冷了。人冷,心冷。他无数次地打我的电话,我都没有接,我想:如果不爱,不如放弃。
直到3年后的某天,我从朋友那儿听说,他在我去北京后一年的冬天里死去了,是在一次喝多了酒,回寓所的路上出了车祸。他的贝司手再次来上海的时候找到我,交给我一张CD,里面只有一首歌。贝司手告诉我,那次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忙着录这首写给我的歌——《天又该亮了》。
CD里他空灵单纯的声音唱着:天又该亮了,你又要走了……我哭了……
摇滚聚会的碎片
姓名:桔梗 年龄:18
职业:大二学生 星座:天蝎
整个高中时代,桔梗看着那些为了偶像发狂的同学,还有青梅竹马、两小乱猜的一对发小朋友,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谈恋爱,永远也不可能爱上谁。她觉得爱情都是纸上的、书里的、别人的。
大二的一个周末,桔梗被室友拉去参加音乐社团的一个活动,地点在校外的一个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照着表演台,几个人好像在做游戏,一个人举着一把剪刀,找人上去剪自己的衣服。
桔梗个儿不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得一个劲儿原地起跳。“是不是魔术表演啊?”桔梗大声问室友,扭头一看,室友早已不在身边。“呵呵,不是魔术,这是大野洋子的前卫艺术——《碎片》。”忽然,桔梗的耳畔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一个温柔的男中音在她耳边响起。
桔梗回头,一张清秀的面庞正对着自己微笑。这是个清瘦的高个男孩,衣着单薄,戴着眼镜,嘴角笑成了一弯月牙。桔梗有些不好意思,忽然想起什么:“大野洋子,是那个唱摇滚的约翰·列侬的老婆吗?”“是啊。”男孩继续微笑,“虽然她的作品良莠不齐,不过今天不能没有她。”“为什么?”桔梗不解地回头,男孩已经不在原地。
忽然,场地中间一阵喧哗,那个熟悉的男中音响起:“今天是他的身体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让我们一起用歌声,把他的精神唤回来!约翰·列侬——《Imagine》!”全场一片欢呼、沸腾,桔梗呆呆地看着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孩变成了一个疯狂的歌者,演绎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颤栗。男孩发现了场边的桔梗,他突然冲下台,把她抱到台上,就那样,一直抱着她,唱了一首又一首。男孩的身体紧贴着桔梗的后背,男孩的体温,场内的热浪,灯光的眩目,让桔梗无酒自醉,连自己后来怎么下台、聚会怎么结束的都不清楚了。
事后,桔梗才知道这个男孩就是大名鼎鼎的Q大摇滚乐团主唱,自己参加的是约翰·列侬的纪念会。一连两周,桔梗像做梦一样度过,她坐在床上傻傻地回想着男孩的笑脸、歌声,还有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混合着男性气味的体温。在下了第101次决心后,她鼓起勇气去Q大,结果没有找到他。失落的桔梗来到那个举行纪念会的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她一口气喝下了半杯扎啤,酒精让她感觉好多了。忽然,她愣住了,旁边的一对刚才一直狂吻着的情侣抬起头来,正是那个让她梦萦魂牵的男孩。男孩根本没注意到她,他只是深情地、迷惘地、霸道地盯着他的恋人。桔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播放着那次聚会的片段:“是不是魔术表演啊?”“呵呵,这是大野洋子的前卫艺术——《碎片》。”
桔梗听到自己初尝爱情的心一片片碎掉。
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