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奢侈是这样一种基因,无论是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纽约或者巴黎,米兰还是伦敦,总有各种血统纯净的高贵品牌卓尔不群地远远招摇。它们历史悠久,背景渊远,家谱长到翻页厚厚如银行账簿;它们品质一流,科技含量与精良制工并重,各家实验室堪比世界顶级研究所;它们引领时尚而不是时尚引领它,在社会潮流落脚之前便先迈了几大步,并且是由它决定方向;它们个性强硬,形象符号永恒不变;它们的实际价格往往超乎你想象,无形价值才是提升你心底所需的最好依托;它们行动神秘,族系庞大,犹如一个隐身的黄金国王在玩提线木偶,却丝毫不减全世界死忠拥趸心甘情愿的狂热追捧。
这种看似高高在上的奢侈,在这个世界与我们共同的成长中,逐渐从一种对物欲的过度挥霍和迷恋,变成越来越多对实用功能的体验,对内心满足和精神慰藉上的寻找和肯定。虽然每个时代,都因自己的脾气秉性而产生了对奢侈的不同定义与阐释;但极致消费本身,却一路坚定地从令人颓废的旧式奢华走向更受欢迎的新式奢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通过大肆浪费物质甚至是挥霍珍贵原料和稀缺资源来炫耀自己的经济地位和社会权势,达官贵人,势力名流,大大小小莺歌燕舞的明星都在寄情于硕大罕见的珠宝配饰,嚣张华贵的游艇跑车,暴发户气十足的皮草大衣上来达到心中的愉悦;然而,如果当下再以同样标准来衡量奢侈二字,不啻是一种昂贵的讽刺。
每个人一生都在尝试找到一种对他而言奢侈的生活方式,在过去的百年间,亦曾有过无数珍贵大胆的人、事、物,在全身心投入地演绎着他们心中的奢侈生活。胶片,也许是最好的回忆,而电影本身,更不断成为推动和引领全球消费潮流、甚至世界奢侈风尚的领袖与助推器。

1910永恒
这是20世纪整个世界喧闹和纷乱的开始。几乎整整十年,一切都笼罩在世界大战的阴霾下。“美好时期”似乎一去不复返,各个国家都在折腾着怎样改朝换代,轮流坐庄。富人们从法国上流社会歌舞升平的回忆中惊醒,忙不迭地制造一个又一个复制奢华的美梦——梦越大越好,越久越好,最好永远不再醒,于是,追求永恒成为这一时段至为稀罕而奢侈的话题。
1912年4月10日,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被称为是“永不沉没的船”、“梦幻之船”的英国皇家邮轮泰坦尼克号开始了它从英国南安普敦出发,途经法国瑟堡-奥克特维尔和爱尔兰昆士敦,最终抵达美国纽约的处女航。这艘英国白星航运公司的超豪华邮轮共耗资7500万英镑,吨位46328吨,长882.9英尺,宽92.5英尺,从龙骨到四个大烟囱的顶端有175英尺,高度相当于11层楼。用《造船家》杂志的话说,泰坦尼克号“在许多细节方面模仿了凡尔赛宫……摆满路易十五风格家具的休息室,风格类似法国的小特里亚农宫沙龙,壁炉上的雕刻作品是《凡尔赛宫的狩猎女神》。还有其它精美的浮雕和艺术作品……上等的柚木和黄铜装饰,吊灯和壁画,印度和波斯的地毯”。甚至三等舱也有大理石的洗漱池和床头取暖设备。泰坦尼克号在当时是无可比拟的奢华,而当这个追求“永不沉没”的奢侈梦想遭遇冰山沉没,对整个西方世界的震惊不亚于本世纪美国的9·11事件,甚至大西洋两岸许多地方降了半旗。
1998年,好莱坞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斥2亿美元巨资拍摄的同名电影席卷全球,创下了18.35亿美元的超级票房,至今无人打破。剧中所有布景道具皆按照真实情境设计制造,女主角佩戴的名叫“海洋之心”的深蓝色巨钻便是源自于重112克拉、为法国王室和它所有主人带来噩运的著名蓝钻“希望”。而当今风靡世界的路易·威登皮箱,也是因为从海底打捞上岸后,竟然没有渗进海水,而获得了比号称“永不沉没”的泰坦尼克号更靠得住的美誉,盛名远播至今。

1920活力
有评论家认为20年代才是20世纪的真正开端,因为战争刚刚结束,大量年轻人因战火而付出生命,人们迫切渴求摆脱令人窒息的战争阴影。汽车的普及使得生活节奏加快,青春文化占据了主流,分期付款,提前消费,年轻人越来越明目张胆地大肆享受物质带来的身心愉悦。香奈儿5号,蜜丝佛陀,短发,压低的帽檐,宽松的服装,在男性心目中,这些代表着二十年代女性特征的物质符号不过是为了更华丽地取悦他们自己,而非女性独立意识的启蒙。速度和激情也在工业化进程加速的社会脉搏中得以充分释放,直到1929年大萧条前,整个社会就像是骑在不停飞跃的赛马上,勇往直前,奔腾不息。
电影《奔腾年代》中,汽车大亨查尔斯·霍华德因为大萧条而陷入低谷,甚至他买下的赛马“海洋饼干”都是个人人看不入眼的小个子,再加上因打拳瞎了一只眼的骑手瑞德·波拉德,整个组合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奢侈的马术运动相联系。换算到今天,一匹能够参加比赛的马匹价格至少要在100万,所以动辄千万的马在国际马术圈也是常见,好的欧洲骑手更多是来自皇室贵族。而这部片子中除了主角在马上的投入,介绍查尔斯·霍华德背景的部分也不乏当年“汽车长龙现象”的展现。豪华型古典车美国凯迪拉克V8,英国劳斯莱斯50/85“银幻”号,英国凡太姆I、Ⅱ型,意大利布加迪车都是20世纪二十年代的奢侈代表,与整个社会的节奏一致,挥霍无度,虚假繁荣,亦是“奢侈”给这个世纪敲响的最早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