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剧场不给劲 小剧场不来钱
 
从7月22日开始，北京人艺的第三版《雷雨》正式在首都剧场公演。无独有偶，在北京的北兵马司胡同的北兵马司剧场正在上演一出话剧《他和她》，这部话剧把东北二人转和法国戏剧糅在一起表演，也让前来看戏的人络绎不绝。从年初到现在，话剧市场“粉”火。从喜剧《想吃麻花现给你拧》到《天上人间》，到儿童剧《迷宫》，再到《厕所》，还有上海的《艺术》和《正红旗下》，最近的话剧市场真是有点“不要太潇洒”。
今年下半年，话剧市场依然将是一派红火势头，据北京希肯国际演出有限公司透露，陈佩斯酝酿多年的舞台喜剧三部曲之第三部曲《亲戚朋友好算账》即将于今年下半年与广大观众见面，消息一经传出，对于话剧市场、对于喜爱话剧的观众都将引起一个不小的波澜。而陈建斌主演的国家话剧院的《普拉东诺夫》也会在9月登场。离我们最近的，就是8月6日开幕的大学生戏剧节——这是最可宝贵的新鲜血液啊，他们是未来的希望。
北京和上海向来是文化先驱，一南一北，占尽长江两岸的的文化风头和风流。这几部票房收入的重头大户把今年的话剧市场炒腾得热闹，把本来就挺繁荣昌盛的京沪两地弄得更加欣欣向荣。那么这场方兴未艾的“火”气是怎么蒸腾起来的，是旺火还是虚火？还能火到什么时候？本报记者兵分两路分别采访了北京北兵马司剧场的老板袁鸿和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的某杂志编辑。相关人士的专业分析相信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北京
袁鸿 我就是不服这口气
袁鸿是北京北兵马司剧场的老板，这个“老板”做得极其艰难。比如他去年卖了自己的房子，比如这个老板骑自行车上下班，每天最多要应对的是上门要账的人。而他之所以有这种经济困境，是因为话剧太难赚钱，尤其是小剧场话剧。采访当天，话剧《他和她》正在上演，我问他上座率如何，他说上座率非常好，就是没票房，这么火的话剧市场，实际是在冒虚火。看上去很多赚钱的演出，严格来讲其实都是亏的。因为我们的数据没有考虑到成本转嫁，比如灯箱、路牌广告的公摊，电费，很多费用大多时候并没有算进成本，这是不对的。
现象 缺乏好创作
实际来讲，近两年的话剧，尤其先锋实验话剧有了长足进步。好的剧本和导演掰着手指头还是能数出几部的。而且这些话剧在票房上也做到了鱼和熊掌兼得两全。比如《天上人间》，比如《想吃麻花现给你拧》，但是毕竟相对数量太低，比较每年近百部的话剧产量，还是凤毛麟角。
原因 奖金不足
其实在国外几乎没有国家院团的情况下，一般的话剧院团都是业余的，他们的资金来源一是基金会，二是赞助，三是地方政府资助，四是自身资金滚动使用，五是艺术节资助。这是一整套戏剧运作机制的前提，没有了中国式的国家拨款，他们才会有危机感。而国内的大部分做戏之人有投机心理，不做长线铺陈，只做短线收益。
互挖墙角
国内的话剧市场，大剧场更商业，更大众化，而小剧场还是以实验先锋话剧为主。９０年代中期，实验戏剧的空前成功成了商业主流，那个时期的模式一直延续至今，在市场变化迅疾的情况下，Ｎ多重复建设和从零开始使得实验话剧的商业运作一直无法更加规范。曾经这个整合的努力也有过，但是短暂，半途而废。这就使得我们的话剧发展不可能健康良性，话剧为了生存（赚钱）和获奖（荣誉），很多时候会“互挖墙角”，指摘对方的不是，造成对方改戏或停演。比如挑竞争对手原则性的错误是最厉害的杀手锏。
后果 诱发更糟糕的艺术环境
观众看戏成为碰运气，一部戏好不好无法预知。“观众就这样随着做戏的人一起堕落——这么说虽然有点严重，但是确实是事实。”
小剧场这么难做，袁鸿也坚决不“傍大款”，对于艺术良心和艺术精神的坚持，让他活得很累，但是很安慰。比如他会把８０元的票用２５元的价格卖给想看戏却没钱的学生，理由仅仅是：如果一个人学生时代看到了一部好戏，他会一辈子都来看。我问他这么难，是不是感觉都被套牢了一样，他想了想，点点头。再问为什么不抽身而退，他一拍大腿，笑着说：我就是不服这口气啊！
现象 免费票风行
在北京看话剧，流行的是看“赠票”戏，以蹭票为荣。但凡你花钱买票，会让人唾沫星子溅一脸：靠，你居然自己买票？！语气里还带着强烈的不屑和惊诧。用袁鸿的话就是“上海观众跟风，北京蹭票跟风”。这就造成了“极少数人承担了大多数人的娱乐和开心，太不公平了”，袁鸿说的时候有些悲壮。
原因 熟人杀熟蹭赠票
很大一部分拿赠票的观众是话剧这个圈子的“边缘人”，因为觉得自己跟这个圈子熟，让他们花钱买票没有面子，而且是种挑衅。北京人看赠票看惯了，就会养成非免费的戏不看的心理和习惯。即使再好的戏都舍不得花钱去看的现象越来越多。
大多数戏质量平庸
赠票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很多戏本身的质量并不高，为了撑场子赚吆喝拿奖项，做戏之人把大把赠票抛出就是为了能有观众来看。很多时候成了一帮人自己玩，成了自娱自乐。
市场机制不够规范
相比较来讲，上海的娱乐演出市场要比北京规范。北京是个巨大的“人情”市场，这和北京这个政治大环境有关系，加之政府行为多过市场行为，形成了一定程度的恶性循环。
后果 产生巨大的惯性和惰性
是北京话剧市场的巨大毒瘤，会使良性操作的可行性大大降低。大剧场因为有国家支持，相对来讲生存压力不是很大，民营的小剧场就境况差很多了。
袁鸿对我讲，大多数话剧缺的不是资金，根本上讲也不是没有好的运作，而是缺好的创作。只有好的剧本，好的导演，好的团队整合出来的作品，才能从最根本上吸引观众。只有这样投资方、制作人，承办方才能腰杆子硬，改变蹭票天经地义的现状。自己买票也是保护观众自己的未来。
上海
汤包 小剧场已失原有价值
受访者：汤包
上海某文学杂志编辑，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长期关注上海话剧市场。
Ｑ１：上海的小剧场话剧的现状怎样？是否比大剧场更火？
上海的小剧场话剧比大剧场更加火爆。小剧场演出的频率很高，像上海话剧中心的小剧场几乎每天都有演出，而且１～２个月就会有一部新戏。
以２０００年为界，上海的小剧场经历了两个阶段。２０００年前，小剧场还主要是实验话剧，更先锋，更加艺术化，舞台的功能也更加现代化。追求剧本的含金量，对演员、舞美、灯光、造型等都有着较高的要求，先锋而大胆。２０００年后的小剧场有一个趋势就是主要以城市题材为背景描写都市人的生活。很多演员也是音乐节目、娱乐节目和广播节目主持人客串的形式。我个人认为小剧场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艺术价值，现在的小剧场着重的是噱头、幽默和娱乐性，在市场的前提下不可能做很另类的东西，相对来说导演追求的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形式。
Ｑ２：上海看话剧的人群是怎么划分的？
在上海，看小剧场的人大都是有一定文化素质的白领。在这个圈子中，小剧场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带有一定的标志性。大剧场话剧则不像小剧场那样有比较固定的团体。上海的情况就是走两端，小剧场和规模特别大票恶贵的演出都很火爆，处于中间状态的反而不是那么受关注，大概大家都比较看重身份、文化的象征吧。
Ｑ３：上海小剧场话剧是否赢利？
上海的小剧场上座率有７～８成，而且很多小剧场的导演是独立制作人，制作周期短，演员少，各个环节的成本都低，还可以拉到赞助。基本上都是不亏的。
Ｑ４：对于看话剧，上海人觉得自己买票和赠票哪个更接受？
小剧场话剧的票价大都在１５０元左右，对于白领来说很容易接受，所以他们大都是自己购票的，大剧场赠票就要多一些，但是如果有好的话剧还是有一定的人愿意买票去看的。
Ｑ５：小剧场的话剧如何做宣传呢？
虽然小剧场话剧的宣传并没有铺天盖地，但是用主持人客串演员也就是方便了话剧本身的宣传，他们在自己的广播、电视节目中提上一两句就有关注度了。而且在白领比较常看的报纸上如《上海壹周》、《申江服务导报》和一些ｆｒｅｅ杂志上也有小剧场的演出信息。
闻元元 刘静 | 
